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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麦浪飘且舞

  发布时间:2017-07-16 14:44:26


初夏的傍晚,坠在树梢的日头都隐没了,天还是黑不下来。

这个季节是最美的时候,田野里,绿和金黄相间,麦子要黄熟了。

我所居住的冀中平原,农人们世世代代种植小麦,麦子是一枝灿烂而实在的花朵,开在田畴上,也开在农人的心中。麦子要熟了,每年熟一次,在六月份。

麦子成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,几个烈烈的日头下来,麦子就不好意思再赖着脸皮绿着了。于是,一个一个比着泛黄,比着饱满,再饱满。这时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,极轻微的一下,风就耐不住寂寞了,跟着飘了起来。沉甸甸的穗子禁不起风的诱惑,舞动了腰肢,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另一枚穗子。另一枚穗子没按住纤纤的身条也跟着轻盈地舞了起来,更多的穗子加入了进来。于是,一波一波,一浪一浪地涌动着,绿、黄、金、灿、白……无休止地变幻,熙熙攘攘地沸腾开来,一直波及天际。

熟麦的清香随着熏风钻进人的鼻孔里,娘知道也就这几天能下镰割麦了。虎实的孩子们先动手了,偷偷背着大人,在角落里点起了火。揪了青黄的麦穗放上去烧焦,麦芒都烧成了焦色,香味窜得鼻子来了两个响鼻儿。顾不上烫,放在手心里搓,胖乎乎黄灿灿的麦仁儿就露了出来。凑上嘴吹掉麦芒,迫不及待地把一大把仁儿放嘴里大嚼,真是香啊。吃完不忘把黑乎乎的嘴巴擦干净,不然大人们看到了,屁股会挨巴掌呢。

哪一天割哪一块麦地,娘心里早就盘算好了。早起四点钟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,把头天晚上磨得锋利的镰刀装进条筐,从锅里捞起煮好的咸鸭蛋,再包上几个凉粽子,就出发了。

天空还没有睡醒,清清凉凉的,麦穗也没有睡够,被我们一吵,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一眼,又翻个身睡去了。娘说,从这头儿开始割。

左手抓一撮麦秆,右手执镰刀要平着下。铆足劲儿,“唰”,一镰,手上便是一大把。两手一分,麦穗相对,一拧一掏,打个结,毛毛茬茬的麦穗便服服贴贴地铺在地上,做绳引子。麦子真是肥啊,几把就能捆一个捆儿。等麦个儿一排排都敦敦实实摆好了,日头也火辣辣地出来了。

一只小田鼠兴冲冲地窜出来,大概是镰刀和麦秆合作的?“唰唰唰”响声太愉快了,它误以为是走亲戚的来了。瞪着圆嘟嘟水灵灵的小眼珠只那么几秒钟,拔腿就跑,它恐慌为什么好好齐高高儿的麦子的家怎么就突然平躺下了。

娘招呼着我们过来坐,把镰刀聚在田埂上,让它们也歇一歇。饭铺在了地头儿上,鸭蛋出奇的香,粽子软糯,大口地吃着。盘算着中午前要把麦子装驴车上都拉到村东头的麦场上,暴晒一中午。风若是给劲儿的话,一中午麦穗就干焦了。

这时候套好驴的石碾一圈一圈轧上去,麦粒儿麦芒摊一场。新麦的浓浓的香味飘开来,散开去,这味道怎么形容呢?会按捺不住想起娘亲手烙的发面饼,焦香的,甜滋滋的,热烈地刺激着味蕾。那香味,那口感,那沁人的满足,会真真地打磨着现代人冒出的浮躁。很快的,没几天,麦子收到家。娘会把半袋麦上碾磨成粗粉,发成软极了的面,在烧得热热的大铁锅里轻轻地烙上去。须臾面团鼓鼓的胀起来,用手压上去转动,热气从面饼缝儿里流出来,抻起两角儿“啪”翻个个儿,震得灶膛里火星都溅了出来……

午后四五点钟日头还旺,麦粒摊开。大人们歇在了麦秸旁,让孩子们光脚上去趟麦粒,这叫翻场。一趟一趟,脚板踩上去,热热的,咯得脚心痒痒的。左脚一趟,麦粒跳跃着翻几个滚;右脚一趟,麦粒再跳跃着翻几个滚。一趟一趟乐此不疲,是孩子们的事儿。

装麦的麻袋不够用了,拈起两个角儿来再蹲一蹲,戳一戳。驴车又忙了,仓房盛放着一家人全年清清浅浅的光阴,每到这个时候顿时感觉小了。大花鸡咕咕叫着,领着一群鸡仔儿在院子里啄食从麻袋缝儿漏下的麦粒,时不时地用爪子刨着地上的麦秸;侧房里传来驴儿嚼秸草的吱吱嚓嚓和畅快的喷嚏声,有时还能听得到它昂扬的、宏亮的叫声,震得窗户纸啪啦啪啦响;厨房里娘正抱了一捆麦秸点火烧饭;而我,正捡起一撮秀气细软的麦秸准备编个漂亮的手链戴……

责任编辑:冯梅    

文章出处:2017年7月沧县审判第4版   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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